《面紗》
“死的却是狗” ——— 戈德史密斯《挽歌》
人与人之间的联络,我敢说一定是一种无序的联络,电影的情节让人疑惑甚至感到些许离谱,但现实往往更加残酷,永远是处于混沌。或许人们总是愿意去看待美好的一面,但揭示人的本身也不算是一件坏事,揭开这层面纱,让我去看见《面纱》也颇有一些小确幸,于是终于打算写下一些想法罢。
阳光想要奋力的突破百叶窗,却依旧被无情拦下,门被轻轻拨弄了一下,在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中,十分清晰。她坐起来,慌张的看向他,这个本只有两人知晓的,沃尔特会知道吗?而一旁的男人有些生气却又显得无所谓。
她是基蒂,三年前,她目睹个方面不如自己的妹妹步入婚姻,而被父母所期望嫁入豪门的她却依旧还孤独一人,她害怕了,被渲染入周围的世界,她只好随波逐流,而刚好,她在这时遇到了一位细菌学家沃尔特,其他上流绅士向她述说爱意是疯狂热烈的,而沃尔特却是真挚平淡,他的不一样说不上让她喜欢,但沃尔特秋天便要去香港,随她去香港也算是一种解脱,父母不再催婚,周围不再有人嘲笑自己的孤单,于是她慌张的答应了。故事至此,必然这也决定了,这段感情也极大可能走向分裂。那究竟婚姻是为了什么呢。这里已经像我们剖析的比较完善,在基蒂父母眼中,是为了荣华富贵,在基蒂眼中,同样是为了荣华富贵,但她是一个被催婚对象,必然又多了想要逃离拘束,寻找真正的爱意,她在家庭里,只是一个用于父母显赫的物品,哪怕她比妹妹获得更多重视,但没有获得真正情感依托。

他搂着她,安慰着自己,这并不是沃尔特,她沉浸在此中,他的吻令她痴迷。基蒂不喜欢沃尔特的矜持,纵使沃尔特处处都谦让她,与她相敬如宾,每晚也会抱着她安稳的入睡,但她更爱此时吻着他,同她一样有家室的男人查尔斯。查尔斯身上的魅力,不仅是他健硕的体魄,多彩的才艺,崇高的地位,更是他一句句对基蒂所叙说的未来,基蒂此时只想迫切的与他在一起,纵使她知道这将是很大的牺牲。为何基蒂会疯狂的执迷于查尔斯,这其实可以理解,假如你的对象是一个十分冷漠并且不懂浪漫的人,而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如此热情,而你恰好需要这份热情,我想很难不陷入。我们心中总会拥有优胜劣汰的想法,去无限贴近与内心最符合的答案,我想这也是她会做出此行为的一个因素。但在现实中,如何去抉择,我想是需要仔细斟酌一番的。
事情总是如料想中一样,沃尔特必然是知晓的,他的冷静如他矜持的性格一样,不愿意过于的多说,更愿意付诸于实践,沃尔特便想带基蒂离开香港,前往瘟疫肆虐的湄潭府,他或许想努力证明,这个女人是爱他的,愿意同他奔赴水深火热的地狱,又或是他只是想疯狂的报复她,让她死于这场瘟疫。浮出水面的矛头,便是这件事情的牵动,基蒂执着的疯狂,让沃尔特在冷静中,一遍遍的撕毁,他知道她与他结婚的目的,也知道这爱不过是荒谬的虚伪,但仍旧告诉她,假如查尔斯愿意离婚同她结婚,他便也默默退出,假如查尔斯不愿意,那必须同他前往湄潭府。必然,如同我们所知,查尔斯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庭,他拥有贤惠的妻子,可爱的孩子,现实的美好又怎抵的过未来的虚渺,与其赌,不如把握当下呢。
漫漫路途,两旁永远都是无边际的稻田,伴着挑夫粗俗的歌谣。基蒂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的,也仅仅是查尔斯在办公室对她无情的话。“她是他的主宰。”(出自于法国谚语),她真的是他的主宰吗?沃尔特会原谅她吗?冰冷的静夜,在同一张床上,他又在思索什么。

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名叫瓦丁顿副关长,这段时间他们将居住在上一位死去传教士所居住的平房。白天沃尔特会去疫区,而她便待在这座位于山腰的平房里。光怪陆离的梦境使她疯狂,无时无刻被关注的恐惧,查尔斯搂着她的温情,她哭泣着原谅查尔斯对她的冷漠,而这一切阴霾在晨光中被唤醒,也只是一场令人撕裂的梦。在平和的乡下,静穆的冷静让人恐惧,思绪便也逐渐趋于稳定。无趣的日子使基蒂跨入修道院,修女们的博爱乐观,她的介入显得格格不入。圣洁会洗净污秽的灵魂吗?上帝会说她是罪人吗。在修道院照顾孤儿们时,基蒂逐渐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,跳出自我的情感,从旁人的观点,她似乎可以看清楚沃尔特或是查尔斯,她不再哭泣,努力的变的坚强。
生来便有情感的人类,又怎会不拥有自己的故事。河水曲曲折折向前流,他们如同水滴一样汇入此,流向河流,流向大海,如用草芥。在偶然中,从修女那里基蒂得知瓦丁顿与满洲女子同居,或许是东方的神秘,让基蒂对此充满好奇。这位女子为了瓦丁顿几乎放弃了所有,她一定会因为瓦丁顿的离去而亡,瓦丁顿曾多次想逃离,但最后也妥协,余生便选择这样。这很奇怪,我想这也是基蒂或许想要得到的结果吧。
基蒂逐渐适应了这里,她有了身孕,或许再过段时间,他将会和沃尔顿离开这里,开启新的生活。但静水湖面,却被石子打破,涟漪渐渐泛起,鸡鸣声划破黑夜,在黎明中,基蒂匆忙的赶入疫区,而面对她的,是躺在凄凉房屋中的一据瘦的见骨且发白将死的沃尔特,她蹲下来,声嘶力竭的祈求原谅,但耳旁响的却是:“死的却是狗。”他死的很平静,如同那天向她求婚一样的苍白。愚昧的她,无法理解这句话,又或是她会终其一身的去理解。
你一定会好奇这是什么意思。这是一个故事,一位好心人收养了一只疯狗,狗将好心人咬了,好心人被染上了毒,而当人们猜想第二天好心人一定会死去,但狗却死了。沃尔特又何尝不像是这一条狗,基蒂像是讲他收养了,他将自己的心放在那里,而基蒂却将他的期望所毁灭,他将她带去了疫区,但最后所毁灭的却是自己。沃尔顿的做法,或许是与他天生的性格有关,他向往的或许是基蒂的侃侃而谈,他爱着基蒂,但他同样是冷漠的,他只想战胜自己的懦弱。毛姆的文学,总是让我有这种感觉,理想的尽头,尽是毁灭。这中间的每个角色,不管是沃尔特还是查尔斯或是基蒂,修女,瓦丁顿,在他的笔触下,每一个都隐约的透露着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亡,尽管存在巨大的代价,但有夏花的灿烂,秋叶之静美何尝不可。
那在一场洗礼过后,基蒂真正的改变了吗?她读懂了心中的欲望,人们在追求自己心中所谓的“道”,但不存在永生,被欺骗后,能否去直面自己。她看清了查尔斯,但当她再次与他见面时,却无法拒绝欲望的烈焰,上帝的火焰燃烧了她的周身,她将如一朵烈玫燃烧殆尽。
基蒂曾在湄潭府的田埂上望着远方告诉瓦丁顿,她想回到哈灵顿公园,她的家乡。如今她回来了,她再次望着小路径,升起的太阳照耀着她,腹中的女婴定会成为自由的灵魂,她想。但谁又可以保证,这不只是理想呢。

